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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其實您就是蘑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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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其實您就是蘑尊?

境外, 霍雪相提劍看來。

他自然也發現了白露的境界似有古怪,一瞬閃過白露所說“欺瞞”,但比起這些堪稱無謂之事, 霍雪相內心更震動于白露所禦的法器。

是……掃帚。

竟是掃帚。

霍雪相有一瞬的失神。

難怪那日他說起掃帚時, 白露情緒有異,但彼時霍雪相心思也有些古怪的紛亂,并未在意。還有白露在玄山時, 霍雪相曾問起他,是否把帶回山的小掃帚收為靈寵, 白露否定了……

如今想來甚至有些可笑, 那是因為, 白露已經有掃帚了啊。

繞了一圈, 幾番曲折, 竟又回去了。

回到那個荒唐的預言之上……

可我如今, 又是何種心情?

所有情緒都在剎那間砸來,在心底亂流般激蕩着, 他幾乎能感覺到自己的心在怦怦跳着, 這一切情緒重重落在心間,方寸大亂。

但當他想要去捉摸的時候, 它們又像雲霧一樣将他困在其中。

霍雪相看到白露睜着綠眸有些擔憂地望來, 含着許多要說的話一般, 是為了這古怪的法器和力量嗎?

萬裏之外霍雪相盤膝而坐的本體眉頭蹙了蹙。

千種雜念在腦海中似只是一閃而過, 霍雪相遙遙望着白露, 已再次舉劍——當務之急,便是破去此境。

旁邊的玉京宮主正率一衆弟子一同強行破境,發現他們非但無法掌控這分明是他們聚起的秘境,更難以瞬息破陣,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将這秘境吞噬的,究竟又是什麽地方?

現場俨然是亂成一鍋粥了,裏面十數人都是各大宗門的得意門生,甚至還有個是魔尊之子,這可不是說笑的,玉京宮主額角流汗,急道:“不妙,莫非是地絡動了。聚力,再來!”

必須要盡快,否則——

那秘境之中的一切已在漸漸變淡。

白露感受到空間的變化,這個秘境正在被另一個空間完全替代,他們要墜入另一個地方了!

比起其他人,白露對這個世界更為陌生,探索程度更低,當陌生的變化襲來,初到修仙界的白露無人可喚,此刻他看着外面,則是下意識喊道:

“師尊!”

霎那間,原先的秘境已破,完全只剩下新的、正在隐去的秘境!

外面的修士們都遲疑不前,玉京宮主也還在觀望,這古怪神秘出現的空間,秘境中的秘境,乍然之下,旁人自然不敢進入。

只有一抹人影,毫不猶豫地在其完全隐沒之前,投入其中!

十六名選手,連帶玄山的木傀儡,就這麽一同被神秘的秘境吞噬。

.

大腦有瞬間的眩暈,空間陡然變換,身體在不斷下墜,好在失重感不會令飛行經驗豐富的白露恐懼。

他的手下意識抓緊了掃帚,翻身騎穩,但此時身體已經撲進了層層疊疊之物中……是樹冠。

嘩嘩幾下,白露在濃密枝葉中滾了一圈,連着掃帚一起挂在樹枝上。穩住心神後向上一看,是一片好像沒什麽不同的天空,往下,好高——

白露驚駭地發現自己正身處一棵高達上百米的巨型樹木上,周遭的密林也多在這個高度上下。向下是一片地毯般的濃密綠色,樹乾上攀着苔藓,藤本植物纏繞着向上,讓整片空間更加幽深。

白露甚至要以為自己的縮物成寸術沒有解除了,否則怎麽會看什麽都這樣巨大!

仿佛……仿佛闖入了一片原始森林。

其他人也不知道落在哪裏,白露小心地張望一下,感受空氣中的能量流動,周圍好像沒有人。

而且,密林中極其安靜,連白露細微動作時花鈴的聲音都格外刺耳。

雖然這裏生機盎然,但通常來說,大自然是不會這麽安靜,連蟲鳴也沒有,這讓白露也不太敢放聲呼叫,果斷悄然把花鈴摘了下來,呼吸都不由自主放得輕輕的。

這裏和玄山的千山萬壑,帶給白露的感覺全然不同,雖然自然氣息濃郁,但濃得古怪。白露經常去森林之中,對此再有體會不過。

而且……白露回憶着,最後那一刻,他好像看到師尊飛了過來……

師尊也進來了嗎?還是被關在外面了?

白露想到什麽,解下系在腰間的紙鳶,還原了它的大小,然後扯着線控制紙鳶繞過樹冠的阻擋,飄蕩到空中。就用這種原始的方法也傳遞信號,試看有沒有人會發現他。

細細的線連着紙鳶和白露的手,他只能通過樹枝掩映隐約看到紙鳶在天上飛,手中線忽然一緊,大概是風筝線挂到了什麽,随即斷開。

白露正在猶豫要不要騎上掃帚出去抓住自己的紙鳶,一抹人影閃現,禦劍穿過樹冠,浮空在他面前,手中還拿着那只紙鳶。

雖是木傀儡之身,神态一見即知:

是霍雪相。

欣喜湧上心頭,白露想也不想瞬間翻身,從巨大的樹枝上站起來,語氣帶着雀躍:“師尊,你進來了?”

霍雪相把紙鳶縮小,還給白露,看了看白露身上,再次言語确認:“沒摔傷吧?”

“沒有!”白露搖頭,這樹乾非常寬闊,他把霍雪相讓到樹乾上來,“師尊,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啊?”

“恐怕是一個隐藏的秘境,或是因裴照庭和宴長明的打鬥而意外開放了一部分,把你們吞了進來。”霍雪相說着,目光自然是不由自主落在了白露那掃帚上。

他忽而想起,有個夜晚,自己曾看到白露拿着這掃帚的棍子……那夜不曾在意,此時方才猛然明白那是什麽。

預言,不過是某種可能的某個側影,博鸾仙君說的,也只是他的猜測,況且宗主向來多有偏離。

霍雪相心口動蕩翻騰,很是奇怪的滋味,令表情有一絲恍惚。

白露看到霍雪相盯着自己的掃帚看,知道他估計在想自己徒弟到底搞什麽東西,于是有點委屈地道:“師尊,我想拿個好名次和你說的。不對,本來早就想說,但是你好像對掃帚有偏見……好吧,我就是那個騎掃帚的修者,那你先說,你到底有什麽意見?”

明明是白露脫馬甲的時刻,他反倒要拷問起霍雪相來……

霍雪相竟大約能知曉白露的思路,這麽說,是他自己導致白露沒早坦白?

思及當時情形,實在是好大的誤會,但如非是那誤會,霍雪相也不知道自己對一樣的預言有着截然不同的态度。心頭再次一顫,就像被攥緊一樣發慌。

“誤會罷了。”霍雪相簡短地道,好掩飾自己那莫名的慌亂與尴尬,“我不知是你。沒有意見。”

誤會?

白露試探着道:“那其他的呢?就是,其實……我早就用另一種形式修煉過,所以才會在丹鼎和符箓上進步那麽快,所以我的實際力量,不止築基境。”

這些話其實白露早就打過腹稿,但心情還是反複過幾次,之前還腦補過霍雪相會不會大怒說不給你發畢業證了……事到臨頭,忍不住小心盯着霍雪相。

就像他從前試探霍雪相自己對丹鼎和符箓的興趣一樣,只是這次更加忐忑。

直到他看到霍雪相淡淡笑了笑,說道:“點梅峰,原也是教你語法。”

白露:“……”

這一下,連白露自己都有點又無語又好笑,竹筒倒豆子一般說了出來:“啊啊啊啊,我就說我其實不是文盲。我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但是不是那什麽幽冥界,就是和這裏一樣正常的一個世界,也不算正常……你看我的修煉方式就知道了。我是無意中來到這裏,才想在玄山落腳。”

霍雪相點頭,不愧是瞬間學會拼音的男人,很快領會道:“便如燃燈洲說,十方大千世界,你從前在另一處修行。不過同是日月照耀,所以你也能夠在此修行,只是語言上稍有不通。”

“對對對!”

白露心說師尊不愧是你啊,雖然不懂物理,但是自有屬于修行者的抽象理解套路。

“那你當時為何拜我為師?”霍雪相忽而想起來,問了一個白露都沒想過回答的問題。

白露:“仰慕……”

霍雪相戳穿他:“你根本不認識我。”

以白露當時的狀态,根本就是剛剛來到這個世界,只是大家以為他從人間偏僻處來,都無視了漏洞。

難怪,霍雪相一直在想,十二洲中哪有地方說着那截然不同的語言,連規則好像都完全是新的。

霍雪相沉吟片刻,看着白露道:“你可以直說無妨。”

他可以察覺到,白露應當沒有說盡,像是還有些猶豫。

霍雪相摸了摸白露的頭,目光沉靜包容,輕嘆道:“無論如何,我是你師尊。”

白露感覺心好像猛然跳了一下,心髒變得軟軟的,這種感覺一直傳到了全身,再沒有任何猶豫,把最後一絲秘密也吐露出來:“我來這裏之前,收到了一張帛書。”

霍雪相頓時了然,是那記載着上古觀星術的帛書,原來如此,他認為那與他到來此處有關系,于是順着這線索拜師。

“所以你學得直咬牙,還是堅持要學?”霍雪相眼中帶上了一些笑意,只是笑意之下,還有一絲猶疑,看來,那和白露的到來有着密不可分的關系。

白露,在尋找回家的方法?

旁人都驚訝于白露拜師霍雪相,莫非半點不圖飛升,卻不知白露所圖的确不在飛升……

“這個時候誇我頑強努力就可以啦!!”白露看看下頭,“還有,師尊,我們現在是不是得先考慮,怎麽回去?”

回去,霍雪相正出神,聞言心口一緊,看着白露自然的樣子,轉瞬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回玄山,一時按下心緒。

“到地面看看吧,方才我禦劍看了上方,這個秘境很大。”霍雪相和白露下了巨木,落在地面,這裏滿是各種蕨類和苔藓,但是同樣沒有其他活物的痕跡。

好消息是也沒有經天司地藤,安全了許多。

霍雪相環視,問道:“你看到這些,有沒有想起什麽?”

白露也看了看,鼻子嗅了嗅,自信地說道:“能吃,但是現在就吃不太好吧?涼拌?”

霍雪相失笑:“我是說外觀。”

說起來……

白露的确想到過什麽,就看到第一瞬間。

“婆娑兒,他的那個古妖骨架。”白露若有所思地道,“也是這麽巨大的……”

“不錯,上古之時,人間靈氣充足,但多為矇昧狀态,各族鬥争多,因此龐大的體型更多。我們所到的,可能是一個上古之時的遺境。”霍雪相道,又細細感受,“沒有經天司地藤,但也需謹慎。”

修仙界各種遺跡秘境數不勝數,畢竟對于修仙者來說,到了一定修為,開辟一個自己的空間比較方便,無論是修行、待客、儲物還是試煉等。甚至有的修者專門留下傳承秘境,只留待後世的有緣者。

也因此,出秘境的方式要取決于這個秘境的性質,主人設置的規則。

霍雪相修行以來,也遇到過各色秘境,此處源自上古,不可小觑。他蹲下,手按在地上,試圖感應地絡。

只是這一蹲下,強烈的震動就從一方傳來,甚至有隐隐的法寶流光,動靜還挺熟悉。

兩人對視一眼,一個禦劍,一個騎掃帚,向發出動靜的地方前去。不要多久,果然就看到了其他選手。第三關的選手一共十六人,加上霍雪相是十七人進來,這裏大約就彙聚了十一、二人,而且玄山的寧硯虎和裴照庭都在。

放眼看去,正是游岳在和宴長明打架,那口罩也不知是不是打得已然掉落,反正不在游岳臉上了。

游岳如同被解除封印一般痛快,一邊打一邊嘴裏一邊不乾不淨罵着:“我去你大爺的,要不是你亂搞事我們能進來嗎?都是你害的,魔修果然不是好東西!”

宴長明只覺可笑,指着旁邊的裴照庭道:“非要說,也是他那破陣一起引動了秘境變化,才讓這地方顯現出來,獨獨怪到我?你們正道修士果然虛僞!”

“不是你一個魔修,潛伏到浣花洲來,裴照庭會和你拼命嗎?還有,你不是還祭命……王八蛋,喜歡祭命是吧!”游岳不由分說,又是一道靈力劈過去,什麽招數都不用了專門發洩。

其他幾個修者摻合不進去,叉腰看熱鬧。

裴照庭就抱臂站在旁邊,面無表情地圍觀,感覺和他沒什麽關系。

寧硯虎邊看邊樂,要放在玄山,她肯定得出來拉架。但這是外宗弟子,有一個還是魔修,她沒上去打黑拳就算好的了,只有嘴裏有一搭沒一搭地喊着:“算啦,算啦,游岳,你又打不過他——”

游岳聽得青筋暴起……

兩人打得更狠了。

“大師姐!”白露在掃帚上就喊了一聲。

寧硯虎回頭,眼睛一亮,她還在想看完熱鬧得去找白露了,看到旁邊的木傀儡就更是放心不少了,松了口氣,繼而便是難耐。

白露啊白露,你真是瞞得我們好苦! 寧硯虎恨不得立刻揪着白露狂問:你這家夥到底是入門之後有什麽奇遇,比如被師叔灌了靈力,還是帶藝投師的啊?又或者,不會真是什麽隕落修士奪舍、轉世吧!

不止是寧硯虎,一旁圍觀的其他修者乃至正在打架的游岳和宴長明,竟是也不知不覺停了手,一起看着白露禦着那奇怪的法器在他們面前停下,翻身下來。

先前白露留下的震撼,可沒那麽快消失。

和玄山弟子不同,其他選手只知道白露身為玄山弟子,劍尊首徒,突然用了些奇怪功法,如果說之前劍符還在情理之中,先前那些,不太像玄山的路子啊。

莫非,這白露其實也和宴長明一樣有隐藏身份?

裴照庭更是一改方才圍觀的平靜,甚至忍不住上前兩步,難掩激動。

宴長明瞟了一眼,先前裴照庭一直不拿正眼看人,欠得很,看到他們打架也無動于衷,此時倒是對師弟露出了複雜表情。

還有進來前他們的表現,連同門也不清楚白露實力的樣子,好莫名其妙的幾個玄山人……

更讓宴長明郁悶的就是,他為了揚名和父親大吵還離家出走,眼下好像完全是反效果。好心痛,會不會成笑柄了?

裴照庭盯着白露,“前……”

他想喊前輩,卻醒悟了這并不适合,白露可是比他還晚入門。但是裴照庭的确尊重白露,頓了一下,決定慢慢來,垂首問道:“所以,其實您就是蘑尊?”

其他人:“?”

除了寧硯虎所有人都懵了。

然後就是看向宴長明,尤其是游岳更是毫不掩飾地露出難以置信的眼神:這你爹??

宴長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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